朱让槿概然道:“蜀道之难,十倍于淮西塞北,用兵确非上策,在下以为应以招抚为宜。至不济也当先虚与委蛇,先救出家兄为是。在下携了一位好友同来,他熟悉都掌蛮要塞地各处道路,如果议和不可为,请大人拨一枝精兵与我,在下愿与好友以奇兵入山,解救家兄。”

        朱让槿此言大有豪气,众官员闻之动容,蜀王家果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门风谨然。

        杨凌却慢慢摇摇头,现在杨砍头的传言对世子不利,难保不会有人怀疑朱让槿从中取利,这位二王子现在处境尴尬,这番主动请缨,他是豁出命来表明心迹了。可是世子若救不出也罢了,如果再把这个蜀王次子也丢在山里,那自已岂不可真成了扫把星了?

        不过听朱让槿这意思,显然也是赞成招抚的。杨凌把从官员看了一圈儿,目光向前望去,眼睛微微眯起来,盯到了靠门边处一角青袍。看官袍颜色那官儿应该是个七品官,大帐里个个官都比他大,便把他挤到了门边。

        帐帘儿掀着,阳光照进来,正映在他的袍袂上,只见那青色官袍皱皱巴巴,脚上一双靴子居然还打着补丁,杨凌心里不由一动,虽说大明的官儿俸禄低,可谁没有点外捞,混到这么惨地至少在地方上名声一定不差,怎么说也是个清官,说不定他别有一番见地。

        由于门口光线强烈,杨凌看不清他的模样,便指了指道:“你,是本地的官儿吧,上前答话”。

        杨凌看不清那人,那人也没看杨凌,这种会议,他这么大地官儿压根就是摆设,来了也插不上嘴。这位仁兄双目直视,盯着亮光里一对飞舞的苍蝇正看的出神,杨凌一唤他,所有的官儿刷地一下全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直到他旁边一个官儿用胳膊肘儿拐了拐他,这位仁兄才发现大帐内一片肃静,一大堆地官儿都在向他行注目礼,这一下把他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上前施礼道:“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杨凌面露不悦之色,拂然道:“本官在这里聚众议事,看你模样当是本地官员了?怎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正在神游何处呀?”

        那官儿看起来年纪不大,看相貌才三旬上下,可是尚未留胡须,应该还不到二十八,脸色微黄,五官倒还清朗。这人受到诘难,更加慌张。连忙深施一礼道:“下官是本地知县鄢高才,只因下官人微言轻,所以……..所以……..”。

        “那又如何?何必如此自甘菲薄?鄢县令……..鄢……..”,杨凌忽地想起这两天四处游访,观察地势,行于乡野之间时曾下马与村民交谈,因他未着官服,为人和气。那些村夫虽看出是位贵介公子,听口音也是外地人,可没人猜出他就是被形容的眼似铜铃、血盆大口,最喜欢剖腹剜心,杀人不眨眼地大魔头杨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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