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康熙唤她名字,声音低沉,却奇异地稳。
云秀抬眸,撞进他眼中——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浩渺深海,沉着十年光阴与万语千言。她呼吸一窒,指尖无意识绞紧袖口。
同禩这时才追进来,喘着气往她身边一挤:“额娘!皇阿玛说要考儿臣《孟子》,儿臣求您帮帮儿臣……”
云秀没答他,只静静看着康熙。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她已读懂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那是失而复得的惶然,是穿越时空的疲惫,更是某种沉寂多年、骤然苏醒的郑重。
她忽然笑了,眉眼弯成温柔弧度,将手中凤仙花瓣轻轻放在他掌心:“皇上,您瞧,这花汁染指甲,得趁新鲜才最红。”
康熙低头,掌心那抹绯红灼灼如火,映得他眼眶发热。他喉头滚动,终是将那朵小小的、带着露水清香的凤仙,郑重地放进袖袋深处。
风过廊下,铃声清越。
长宁仰起小脸,脆生生问:“额娘,皇阿玛的指甲,也红吗?”
云秀牵起康熙的手,将他掌心朝上,轻轻覆上自己手背。两人交叠的指间,一痕凤仙红,如朱砂点就的印契,烙在时光断层之上。
“会红的。”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只要风还在吹,花还在开,人还在……就永远红着。”
康熙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却再未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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