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惯江湖的人都知道,盯着车的,不止盯车;藏在暗处的眼睛,看的也不止是货。他们先看的是人——看你慌不慌,看你乱不乱,看你过险口时眼神是不是先飘,手是不是先紧,脚下是不是先快半步。你若自己先把阵脚打散了,后头根本不用旁人来试,你便已先把底亮给了人家。
所以程定山不绕。
不但不绕,连说话的口气都没变。
“照旧走。”他低低道,“脚下别乱,眼也别乱。谁都当没这回事。”
石阿六应了一声,再不多问,只把步子略略放轻些,仍旧往前探。可他那探路的样子,已与先前不同了。先前只是看岔口、认蹄印;如今却像是把前头半里地里的每一丛草、每一道G0u、每一处林边斜影,都先悄悄看进了眼里。
吴老顺仍赶着第二辆车,身子微佝,嘴里照旧低低念叨:
“骡子稳些……别急,别急……天还没黑透呢,急什么……”
那语气平平板板,像个只会顾牲口、不懂旁事的老车夫。可他鞭梢垂下时,手腕却b先前更稳,眼睛也总在骡耳、车辙与道旁乱石之间来回一扫。
孙茂与罗小彪则一前一后,把车队夹在中间。
孙茂肩上扛着根挑箱木杠,走得不声不响,乍看像个最寻常不过的伙计;罗小彪年纪轻,脚下却极利落,嘴上虽不说,手却已悄悄m0到了腰后短刀的柄头,只是并不握实,免得动作太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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