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眉头轻蹙,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他伫立原地道:「陛下,海盗……终究是海盗,不能全然信任。而与顾镇守相识不过一天,您一人留在这玲珑苑,臣不能放心。」

        楚澜月的脸在烛火照耀下虽然晦暗不明,却沉静坚决:「萧翎,顾沧枭现下虽与朕结盟,未来依然难测。海盗们虽有玄鲲号令,却难保绝无意外。但在这城里、这港边,朕唯一能将後背全然交付之人,能代替朕看清这座城的每一处Si角的人,只有你。」

        她接着道:「只有你去巡视,去替朕探探这座城,朕才能放心,相信这座城现在在朕手里。」

        萧翎看着楚澜月坚定的脸,许久,才松开眉头,行了个大礼:「……臣,谨遵圣旨。」

        萧翎一身深sE便装,踩着极轻的步伐,将自己的踪迹隐没在每一块砖瓦或屋檐的黑暗处。饶是没有宵禁的涟水城,只要远离那些酒肆和赌坊,其他区域也是静极了的。

        说到底,这些地方的黑暗之处於萧翎而言,大抵是没有什麽不同的。无论是赤炎的静波轩,沧澜的望舒楼,龙骨群岛的暂居之所,又或是现下的玲珑苑。那些陌生地方的黑暗里,都潜藏着熟悉且可能的危险,威胁他的公主,又或是他和汐玥的X命。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空气里的味道,春末夜晚的南方港口边总是cHa0Sh的,海风从远处挟带着腥咸的黏稠,白日里喧嚣的尘土和市集曝晒过的鱼货和食物的味道隐约还残留在空气中。

        温度降了一些,萧翎拐过一个转角,一切都太安静了,似乎有种山雨yu来前的宁静。水气在夜里蒸腾,凝结成隐隐约约的雾气,让那些远处的万家灯火都迷茫了起来,晕出大大小小的红橘光圈。

        又是一阵风吹来,萧翎的脚步已经来到了涟水城的城墙边缘,再沿着城墙走一阵便要折返──却是一GU不寻常的气味窜入鼻翼,硫磺、硝石,带着一点幽微的血锈味。

        萧翎直觉要跃上石阶,却在他抬头的那一瞬,一声撕裂漆黑夜空的破响,从一缕红烟到向上晃荡的巨大火舌。竟是城墙上的烽火台被接连燃起,熊熊烈火迅速沿着城墙蔓延,像一条火龙,狰狞且不怀好意。

        哔剥的燃烧声夹杂着顾家私兵踩着鞋靴靠近的声音,钟声回荡过涟水城的大街小巷,人们纷纷闭紧门窗,酒肆和赌坊也匆匆撤下揽客用的旗帜、在混乱中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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