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好多天,明昭庆幸还好已经到了云城,不敢想象冬天下雨在野外求生的时候。
云城的天,仿佛被这场连绵的冷雨浸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头,带着挥之不去的潮气与阴郁。
冬日的雨,不似夏雨酣畅,它细密,让人只感觉冰冷粘腻,无丝毫快意,它无声地洗刷着城墙上的血污与烟尘,也带走了最后残存的暖意。
明昭庭院中那几株老树的枯叶,在雨丝的抽打下终于坚持不住,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湿漉漉的金黄,更添几分萧瑟。
寒气无孔不入,顺着每一个缝隙钻进衣衫,钻进骨头缝里。
城中的生机也被这场雨冻住了,除了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便只剩下雨打残瓦的声响,城里弥漫着湿冷与压抑。
然而城西别院和孙匠头的工坊里,却涌动着与天气截然不同的,近乎滚烫的期盼。
明昭守在临时搭建的简陋雨棚下,看着青娘和两个仆妇小心翼翼地从一口大陶缸里捞出经过特定浓度石灰水浸泡、又辅以草木灰水二次软化的楮树皮纤维。
这些纤维在缸中已经历了整整三天近乎恒温的浸泡与捶打,此刻被捞出时,颜色不再是生涩的灰褐,而呈现出泛着淡淡牙黄的色泽。
触手不再扎人,变得柔软顺滑,轻轻一捻,便能分离出细长而强韧的丝缕。
“成了!”青娘压抑着激动,将一束处理好的纤维递给明昭,“女公子您摸摸!比上次的又好上许多!简直,简直快赶上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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