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又昏睡过去了。凯瑟琳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本俄语词典,把它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她麻木的脑子几乎无法去想是谁会在这里用词典。她呆呆地坐回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脚步也很急——“妈妈,我买了十几张俄语唱片回来,你说她会不会喜欢听?”
莱昂停下脚步,脸色煞白地看着面前的人。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在,大概会觉得这是个已死的苍白鬼魂,徒留一具皮囊在人间。
现在凯瑟琳也知道那本俄语词典是谁的了……海伦娜从小到大都太溺爱莱昂了,只和他说英语,顶多教一两句德语称呼,但并没有让他学哪怕一句的俄语。
凯瑟琳没有说话,莱昂几番神色变动后,他放下唱片,把来看情况的艾莫琳按回去休息,自己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离凯瑟琳好几米远的地方。
莱昂也一字未开口。窗外沉郁的橘红晚霞缓缓下沉,黑夜浮上眼帘,两人沉默着,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安静沉默。凯瑟琳感到恍惚:她和莱昂这十五年来爱过,恨过,伤害过彼此,但从未有如此平静漫长的相处时刻。
他们就这样坐到旭日再度初升,直至刺眼的阳光照在这段旧日爱侣缺乏情感的面孔上。
凯瑟琳微微闭上眼睛,准备等下起身去关窗户——她的瞳孔颜色太浅了,在彻夜未眠的疲惫后几乎不能面对炫目的太阳。不过莱昂突然站起来,默不作声穿过病床和凯瑟琳身边,把水蓝色的窗帘从一端草草扯到另一端。
阳光消逝了,随着椅子的一声吱呀,房间重归寂静。
良久后,凯瑟琳抬头看他,她发现莱昂的眼睛蓝得犹如两团纯氧中燃烧的氢气,又隐隐透着昼夜不眠导致的憔悴通红。她开口问道,声音因为熬夜而微微沙哑:“你买了什么唱片?”
莱昂呆滞了几秒,起身从那堆唱片里随便拿出一张说:“我不知道。我看到是西里尔字母的标题就都买了……也许海伦娜会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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