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的后脑勺真的被你撞得很疼。”凯瑟琳用玩笑的语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有些磕碰,“而且那时候,我的确……天真无畏,充满激情,有一颗更纯粹的,表演的心脏。”
丹尼尔专注地听她断断续续的用词,也察觉到她没有掩饰住的失落。他沉默了许久,最后,他也发出了一声难得的叹息:“我偶尔会看关于我的方法派表演的评论。有许多人对我们的表演方式一知半解,但特别喜欢指指点点,仿佛我们从事的是某种伪科学,或是异教徒。但过度入戏本质上只是一种解放自我的途径,让你在与同事在镜头前工作时能保持即兴状态,自由地做出当下最真实的反应……只是它对戏外的生活影响太大。所以我根本无法加快节奏……我的角色有自己的节奏,我只需要顺从。”
“是的,我已经回不去,也无法采取这样的方式。”凯瑟琳无奈地赞同,“电影外的繁杂事务,我比你多了太多。”
但丹尼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认真地拿自己做例子:“但我现在也不可能拍《我的左脚》这样的作品了,因为社会对残障人士在荧幕上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转变。可我仍然清晰记得,我签约的时候资金尚未到位,我仅凭信念就搬到都柏林,觉得自己那时拥有全世界的时间。我开始与那群了不起的人共事,住在小屋里,备齐画具、轮椅等所有必需品。在凑足拍摄那寥寥几个场景的初笔资金之前,我意识到,我今后都将以这种方式工作……这反倒使我感到自在,幸福。那时候我刚刚31岁,和你……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年纪。”
凯瑟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31岁才找到并打磨出自己的表演体系,凯瑟琳在这个年纪同样可以,完全不必有太多顾虑。
丹尼尔的指点让凯瑟琳到晚上还在思索。她一开始,还是觉得自己是在担心阿凡达,或者是工作负担太重,可是仔细一想,阿凡达之后她就不拍高投资的商业片了吗?她以前的工作难道就少吗?这是一个无限循环,过度焦虑毫无作用,这一点她早就知道。她和丹尼尔本来也不是一条路——血色将至让丹尼尔二封影帝,但电影本身至今仍然亏本,是新千年票房最差的最佳影片之一……丹尼尔肯定不会认为这是什么重要的事,但凯瑟琳不可能不去思考。
所以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汤姆会怎么解决这种表演和事业的瓶颈期情况?凯瑟琳第一个想起汤姆——他们的地位、处境算是比较类似的。但她又不愿意去问他,于是只能自己推断。
汤姆肯定也遇到过事业的关键十字路口,比如库布里克耽搁他的整整三年光阴,虽说他从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对库布里克的埋怨。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历尽千帆,不会如此焦虑自己的事业,因为他已经一心往动作片的康庄大道上走,在这方面无往不利。他也许曾经有一段时间,剧情片和动作片并重,并且都各有收获,但他主动选择放弃其中一种,保留那个为他带来更多名利和爱戴的类型。她知道汤姆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可是凯瑟琳扪心自问,无论是出于喜爱还是尊严,她一个都不想放弃。
在这一瞬,凯瑟琳才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上个月卡梅隆对她说的话。那时她颇有感触,但并未深想。但现在她明白了,她的焦虑的确来源于她过早得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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