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烧焦的胶片正一帧一帧还阳。算法拿些数字,填补那些被火舌舔过的窟窿,像女娲补天,拿五色石补,补出来总留着道道裂纹,天老爷也不讲究个齐整。
老陈熬了二十个钟头,眼窝子塌进去,颧骨支棱着,本来就是个瘦人,这会瘦得更狠了,像刚从太平间里跑出来的大体,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鬼火一样簇簇。
“有了!”
蒋炎武把烟屁股往缸里一摁,凑过去。
屏幕上,一张底片正在成形。不是一张,是两张叠在一起,像鬼压身,你压我,我压你,分不清谁是谁。双重曝光,老陈说,两张脸叠在一块儿了。
第一层曝光,是扇老式木窗,木框黑黢,像被烟熏过。窗台蹲着盆吊兰,叶子往下耷拉,软塌塌的,似刚挨了骂,抬不起头。窗玻璃上糊着个人影,看不清眉眼口鼻,只有轮廓,那人正举着个相机对窗外拍照。外面是排灰扑的楼房,还有棵歪脖树。
第二层曝光是威北市“家乐福”生鲜区监控截图,李秀娟站在冷柜前头挑饺子,穿一件暗红毛衣,正是王美玲家阳台上那件。她身后三步远,站着个男人,灰色夹克,只给个后脑勺。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正往货架上够,不知够什么。
老陈把那只右手放大了。无名指上箍着枚银戒指,戒指上有字,刻着什么字,看不清,糊成一团。
“能看清刻的什么吗?”蒋炎武问。
老陈摇头,脑袋晃的时候,脖上的皮也跟着摆,“得拿原片做电子显微镜扫描。这玩意儿烧成这鬼样子,能把这形状扒拉回来,已经是冒青烟了。”他指着第一层曝光那扇窗户,“这地方,你心里有数没?”
“老房子。九十年代以前的建筑风格,那窗户是双层的,外面还有一层纱窗。现在很少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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