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栖梧宫门口宫人换值了一波又一波,看着贝紫包着头和银朱一路从太医院回来,看着西暖阁里皇帝熬夜批折子的灯火,也看着那灯火渐次熄灭了,消失在窗纱之后,最终垂落一卷竹帘,看着东暖阁里帷帐放下,最后几星灯火也散去,看着守夜的竹白蹲在廊下,给他披上一件外衣。
夜深了,栖梧宫院子里只有守夜的竹白和崔简,再便是门口两个灯笼,在雨后的凉风里飘飘荡荡。
“公子,陛下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脾气倔得很,您这下是触到逆鳞了。”竹白六十多了,却还是十分利落,“这是像孝敬皇后的性子。”
年老的内侍官轻轻笑了笑,“先孝敬皇后当初为了留着陛下在宫里养,也是和您一样,在栖梧宫门口拖着病体跪了一天一夜,水米不进,最后是先帝拗不过,叫人敲晕了带回步蟾宫的。
陛下袭了先皇后这般脾气,必然不会让步,陛下待您也没有先帝待孝敬皇后的情分,您呢,服个软,等陛下气消了,再求一求,说不定就成了。”
其实也像先帝。不过竹白没有说出口,今上究竟不爱听人言肖母之语,他不会触这个霉头。
崔简轻声道:“公公同我说这些,陛下知道了怕是要罚您。”
“公子多虑了。”竹白从衣襟里掏出一包点心,“您是太着急了。您细想想,法兰切斯卡大人是最能揣度陛下心意的,便是再嘴碎,您觉得他真的会让陛下气到罚他那些细碎手段么;奴是栖梧宫的中侍官头领,说句托大的,算得上陛下半个养父。您觉得奴今日是为何被叫来守夜呢。”
他没有多言,“等陛下早朝去,您便服个软认个错,也好给陛下一个台阶。”中官放了点心便走了,自打了凉扇坐在窗下。
崔简心意微动,扯了身上的披衣来看。没什么特别的,是一件寻常样式的披风,石青色四合云纹暗花纱制,只有衣扣用了双凤绕珠装饰,点了一颗碧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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