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渊也不知该从何找起,只得先给他吃个定心丸,承诺自己会四下打听打听。

        可叹这“镇江神童”虽才高八斗,却实在不胜酒力。才饮了一盏酒,就面色酡红,又饮了一盏,便开始倾诉心肠了。

        原来君实幼时住在楚州盐城,父亲曾是县衙主簿。老家地方不怎么大,没有好的学堂,加之连年兵燹,无奈之下只得举家移居镇江府。

        他平时沉默寡言,从未敞开过心扉,更未讲过自己的家事。仕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这朝夕相处两年的伴读所知甚少,便默不作声地听着。

        君实说着说着,眼角便泛了红。

        世人只道他是神童,却不过是家教严格、朝乾夕惕的结果。被无端架上了如此名号,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评头论足。

        曾经镇江淮海书院的同窗得知他被招去尚书郎家当陪读,便骂他表面装得谦谦君子,内里是个趋炎附势的贱骨头,说这叫“驴屎蛋子外面光”,一点也不斯文。

        这些同窗大多衣食无忧,殊不知君实父亲去世后,一家五口无以为继。大哥尚未婚娶,本就微薄的薪俸早已入不敷出。身为二哥,君实自然要替家人分担,这才当了陪读。

        “眼观当今局势……”君实幽幽道,“西有蒙人虎视眈眈,东有益都李璮为虎作伥。而我辈依旧耽于享乐,殊不知大宋已是危若累卵。我也曾经踌躇满志,立志要救我朝于危难之间,可后来发现连守住一个小家都如此艰难……”

        他含着苇管,双睫扑扇扑扇地甚是可怜,“君子岂能为五斗米折腰?我来扬州前曾扪心自问,但我还是来了。来的路上又安慰自己说‘君子之道,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

        “那来了之后呢?”仕渊为君实斟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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