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们鱼贯而出,只剩郑荣家的侍立身旁。
张鹤景冷冷地瞥向云夫人的左膀右臂,呵令:“出去。”
郑荣家的,是云夫人娘家带来的心腹陪房,服侍云夫人多年,在府中是极有体面的管家娘子,亲眼看着张鹤景长大的。
现见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自己没脸是其次,最主要担心母子俩衅隙越闹越深,便笑着劝:“太太清早起犯了旧疾,炉上正煎着药,哥儿不如先出去逛逛,等太太服过药再来请安。”
他扎在当地,纹丝不动,浑身上下都是慑人的盛气。
岁月不声不响,把个青葱少年变成气宇轩昂的男人,再不是三言两语糊弄的稚童了。
郑荣家的心中叹息,觑到云夫人面沉似水,显然已动气,怕哥儿吃亏,欲再劝,不料云夫人开了口:“你退下,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娘俩一个脾性,咬定青山不放松。郑荣家的心知无法转圜,一步三回头地退出里间,将廊外小丫鬟遣散,又派兰茜去唤覃默,自己守在门前。
只听,门内传出云夫人冷冰冰地嗓音。
“我是这样教导你的?”
云夫人仍坐在案前,从镜内看他掀袍,左右两膝依次跪了下去,掷地有声道:“太太教导儿子‘克己复礼’、‘君有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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