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展会，柳清香起了个大早。青时难得跟着她一起醒，睡眼惺忪地帮她整理展示用的瓶瓶罐罐，打着哈欠把最後一个闻香架摆好。柳清香看着她迷迷糊糊还认真做事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把她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按下去，青时眯着眼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没睡醒的猫。
她们到会场的时候还早，柳清香在自己的展位前布置展示品。六款香水一字排开，瓶身贴着柳清香手写的小标签，从「端午·晨露」到「端午·h昏」，每款对应端午这天的一个时刻。雄h基调的那一款被她放在了最中间，标签上写着「端午·暖」。
青时站在展位旁边，穿着一件柳清香帮她选的浅青sE衬衫和白sE长K，头发散着，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nV孩没什麽两样。她帮柳清香把闻香纸裁成整齐的小条，指尖灵巧地翻折，偶尔抬头看看周围陆续进场的人，琥珀金的眸子警觉地扫过人群。
展会开始後柳清香的展位很快围了不少人。那批「雨後松林」积攒下来的口碑起了作用，不少人专程找来试闻。柳清香一个个耐心地讲解，青时在旁边递闻香纸、补充试香Ye，偶尔cHa几句嘴——她对味道的直觉JiNg准到让那些闻香客惊讶，有人甚至以为她也是专业的调香师。
忙到下午的时候人cHa0少了一些，柳清香靠在展位後面的椅背上喝了口水。青时站在她旁边，低头整理被翻乱的闻香纸，yAn光下她垂着的侧脸柔和安静，颈侧的皮肤光滑细腻，完全看不出任何属於妖的痕迹。
「累吗？」青时偏头看她，顺手把一瓶歪了的展品摆正。
「还好。」柳清香放下水杯，「你呢？灵力有没有波动？展会人多，yAn气乱——」
「我没事。」青时打断她，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调的那瓶''端午·暖''我今天闻了一整天了，带着那个味道在身边，我什麽乱都不怕。」
柳清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口那点疲惫忽然一扫而空。她伸出手，在展台遮挡的视线Si角里，轻轻捏了捏青时垂在身侧的手指。青时反扣回来，十指交缠了一瞬，又分开，两个人都面不改sE地继续面对展位前的客人。
展会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一位柳清香意料之外的访客。一个穿着深灰sE中式长衫的年轻nV人站在展位前，长发绾成髻，面容清冷，目光落在「端午·暖」那款香水的标签上，仔细看了很久。
「这款的基底很特别。」她抬头看柳清香，声音淡而平，「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常见的树脂萃取。可以问一下原料来源吗？」
柳清香的心跳紧了一拍。她面上不动声sE：「是一种我自己提取的树脂，来自一种b较偏门的植物，产量很低，目前不打算商业化。」
灰衣nV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站在旁边的青时一眼。那道目光落在青时身上上的时候，青时颈侧极浅地浮了一下鳞纹的暗光——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柳清香这种天天看的人眼里，清晰得像夜sE里的萤火。
灰衣nV人的唇角极细微地g了一下。她从袖口m0出一张名片放在展台上：「如果有兴趣合作开发这款基底，可以联系我。我是做天然香材研究的，对偏门植物尤其有兴趣。」
她说完转身离开，衣摆扫过地面，不留痕迹。
柳清香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云栖香堂」，下面的名字是「云隐」。她心头一紧，把名片翻过去扣在桌面上。青时在旁边轻声说：「她能闻出来。但她没说破。」
柳清香转头看她。青时的表情平静，琥珀金的眸子里没有慌，反倒有一种沉静的安定。
「她不会怎麽样。」青时说，「真正懂香的人，不会随便拆穿一份好香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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