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父亲眼中的深思。

        “这样吧,父亲,”赵元启地拍着胸脯主动请缨,“改日我做东,亲自带您去见识见识!保证让您……”

        “胡闹!”赵擎天终于忍不住沉声打断了他,但这一次,那呵斥声里少了以往的雷霆震怒。

        他背过手去,目光望向院中那棵苍劲的老松,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种地方,岂是你能随意带长辈去的?”

        话虽如此,他紧锁的眉头却微微舒展了。

        作为一个老政客,赵元启话里透露出的每一个细节,那闻所未闻的娱乐形式,那些能引得文人骚客办诗会的烟花盛景,都在他脑海中迅速拼凑成了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景。

        “哼,还跟我装?”赵元启低着头不敢吱声,他老爷子冒火了,酒醒了一半,不过心里还是不服的“谁还不知道谁啊?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说什么‘玩物丧志’、‘有辱门楣’,您那七八房如花似玉的小妾,哪一个不是从青楼买回来的?现在倒在我面前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他偷瞄了一眼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心里嗤笑一声。

        “这会儿您心里指不定比我还痒痒呢,什么‘长辈不能去’,不就是怕丢了您那‘赵家家主’的架子嘛。我只要把这‘天上人间’说得够新奇、够体面,把那些个‘稀罕玩意儿’吹成是连春明学院夫子都认可的‘雅事’,我就不信您不动心。”

        想到这儿,赵元启脸上的惶恐变作了委屈和讨好,嘴上却不敢再提“带您去”的话,只小声嘟囔着:“……孩儿也是想着那里的新鲜玩意儿多,怕父亲在家烦闷,想带父亲去散散心嘛……”

        赵擎天未接这话,只是沉声道:“你妹妹回府已有几日了,你明日多去陪她说说话,莫要整日在外胡闹。时辰不早,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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